吴王宫朝堂上,吴王夫差见太宰伯嚭手执圭笏出班奏本,心下暗喜:“还是伯卿晓事,能为寡人排解烦难扫清前行障碍。瞧瞧,昨夜里二人私下刚商量妥了,今天早上他就义不容辞先出来打头阵,此人以后可为寡人的心腹股肱啊。”吴王夫差不过一转念的功夫思想了许多,这时辰那边伯嚭已经开始冲着伍子胥叫号发难了:“王上,您已经继承先王名份快三年了,先王无畏因伐越而薨,每年月每日时上至王上您下到诸位众臣子,哪个不为此仇辱切齿痛恨铭刻于心,这乃不争事实牢记即可,何必流于形式非要设一喉咙大喊大叫?真不知伍大人心中何意?难道视我王上为一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黄口小儿不成?”
“伯嚭小人!你说什么?”伍子胥本来站在殿阶下朝班里,正与将军孙武低声交谈商讨军事事宜,不料想伯嚭却冲着他进行语言攻击指摘不是。听到伯嚭一番歪言谬论这让伍子胥如何能忍?伍子胥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而且还是个枪炮筒子脾气经不起撩拨一点就着,只见他边挽撸袖子边嘶吼着怒气冲冲地走出朝班,向着伯嚭行去,这是要动手打人的节奏了,论起雄姿,伯嚭那副小身板儿可真经不起伍子胥人高马大一顿辗压。
“王上,伍某人要行凶!求王上为臣做主啊……”伯嚭文弱书生,嘴皮子功夫厉害腿脚却不利索,他眼睁睁地看着伍子胥怒目须张,一步步向自己冲过来伸出了拳头竟忘了躲闪,只是下意识地喊着求吴王夫差为自己解围。说时迟那时快,伯嚭正犹豫不决的瞬间伍子胥的拳头可就到了,一下子就将伯嚭打倒在地鼻口喷血,伍子胥对伯嚭恨极饱一老拳这力气必是不小。
展开剩余86%伯嚭自从来了吴国以后,再到当官登上仕途受到吴王夫差看重信任,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儿,伍子胥一拳怼到他脸上,先是脑袋里“嗡”鸣一声,然后不知不觉就跌坐在地上,等神智恢复点儿清醒后,才感觉到鼻子酸痛顺势一摸满手鲜血。见血后伯嚭慌里慌张乱了手脚,索性也顾不得庄容不整君前失仪了,满处打滚儿呼天抢地连哭带嚎:“王上啊,臣被伍某无辜殴打,王上啊,您可为臣做主啊。呜呜……”
其他的文臣武将们平时见伍子胥一向温和惯了,没想到他却有如此暴燥暴力倾向,一言不合直接动武,事情闹腾大了,殿阶下这伙人有劝架的开解的来回两头关说撕扯的乱纷纷聚作了一团。惹完祸打完人后的伍子胥,则气咻咻的双手紧握拳头,一言不发梗着个脖子倔强地站在那里。随着“呯”的一声响,还有吴王夫差的咆哮:“够啦!你们这成何体统?将寡人当成摆设了吗?”吴王夫差算计不周,事态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有点儿失控,他不得不一拍面前的条案长身而起怒声训斥,吴王一怒尽将众人镇住,霎时间王宫正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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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父,您老人家有些过了!”吴王夫差深沉暗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轻舒一口气缓了缓语调,夫差接着又说道:“政解不同可以争论嘛,亚父您何至于动手打人?那岂不是有理也变成无理了吗?”吴王夫差话音刚落却被伍子胥一口顶了回去:“此逆贼奸佞该打,既是灭杀了他也不为过,否则我大吴迟早要败毁在这种小人手里!”吴王夫差听伍子胥这么说更是心头火起,沉着脸说道:“亚父此言差矣!伯卿一片忠心为君为国,平时所进所谏之言,所献所呈之计哪一点不是有利于我大吴?亚父您倒是说说看!更何况想当初还是亚父您老人家举荐的伯卿来入吴为官的。”
伍子胥听罢夫差这番诛心之言,不由悲愤心中来老泪横流,遂仰天长叹:“吾恨不该那时推举此獠留于大吴王上,如今悔之晚矣!”伍子胥和伯嚭原来啊是老乡,家都在楚国。这两位的家族因为得罪了楚王,前脚后脚皆被抄了家灭了族,伍子胥侥幸逃脱了楚王追杀,一路奔逃避难先是来到了吴国,被当时还是公子光的吴先王阖闾收留。公子光想谋朝篡位刺杀吴王僚,他让伍子胥想办法,深受公子光庇护知遇知恩的伍子胥,年轻时没少闯荡江湖,这让他认识了不少豪侠俊杰。
伍子胥受公子光所托,终于找来了一位名叫专诸的亡命徒,趁着公子光去参加吴王僚夜宴之时,将一把利剑藏在鱼肚子里,让专诸充作随从端鱼进献伺机行刺。前文曾讲过的长虹贯日,天显异象王者有血光之灾的典故,就出自于这次专诸刺王僚的传说。最后专诸终于成功了,他一剑刺死了吴王僚,得以让公子光顺利自为,临朝称王取得了大吴政权。当然了专诸也没得善终,被赶来护驾的吴王僚的侍卫们,一顿乱刀剁成了肉泥。
专诸刺王僚后最大的赢家,当是公子光即吴王阖闾,其次就是伍子胥了,他因拥立之功被吴王阖闾封为行人大夫兼领军将军,文可参赞国是武可率兵打仗,被奉为吴国上下群臣百官第一人,深得吴王阖闾信任器重。伍子胥春风正得意时,伯嚭也因为家族被楚王迫害遭了难,奔波亡命跑到了吴国,凭着以前和伍子胥有过一面之识,他拜投伍子胥门下,希望伍子胥能拉他一把。
伍子胥为人豪爽仗义乡情念重,对远道跋涉落魄而来的伯嚭伸出了援手,不仅收留了伯嚭,见他小有才华倒也不失为一可用之人,便将其举给了吴王阖闾。吴王阖闾亦是看在伍子胥的面子上,才封了伯嚭为一普通士大夫,在阖闾时期伯嚭默默无闻并未受到重用,直至夫差当国伯嚭方瞅到抓住了升迁的机会,那就是利用夫差对伍子胥的不满,向夫差递送投名状助他压制伍子胥,以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了伯嚭此人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纯粹就是一个宵小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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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夫差不想再理会伍子胥在那自怨自艾,他先命人将伯嚭搀扶下去好生抚慰,然后转过身对着那大嗓门侍卫吩咐道:“你,自明日起就不必在殿前值卫了,先王陵寝尚未完工,你便去那里监管造陵工匠,务毕尽心尽责不能出丝毫差错!你可明白?”那侍卫本是伍子胥随从心腹,向来是看伍子胥脸色行事的,但吴王夫差越过伍子胥直接向他下令,却让他左右为难一时没了定见,只好嘴里嗫嚅一声下意识地瞅了瞅伍子胥。
“嗯?”吴王夫差见一个小小的侍卫,对自己下的命令都敢打折扣,还要凭伍子胥来做主,这不是要架空自己吗?吴王夫差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敛去,转头换了一副笑模样问伍子胥:“亚父,寡人这般安排可好?先父王早已仙去三年,举国皆知他是死于越蛮之手,此仇深如大海高似万仞,若不思报我夫差枉为人子也!”先预留好了前设,夫差这才进入主题接着又道:“至于这每日呐喊立志则大可不必了吧?寡人已是成人,如伯卿所讲不是那三岁小童懵懂不知世事,杀父之仇铭记于心即可,当下之急务就是勤练兵马壮大实力,待到时机成熟兵发会稽城一举殄灭越国擒杀勾践,以此告慰先王在天之灵。亚父,寡人之言亚父可赞同否?”
伍子胥听吴王夫差话里话外软中带硬,讲出来后让伍子胥不禁如芒刺在背心神难安,伍子胥再笨也晓得了这夫差对他已产生了隔阂嫌隙,君臣相疑到了此种地步这是让伍子胥始料未及的,他向前一步欲待再向夫差劝谏解释,可早已有人一把将任子胥拉住不让他出班,此人挡在了伍子胥前面,先向吴王夫差拱手一拜然后朗声说道:“王上所言极是,自今日后王上不必再萦心先王之仇了,臣孙武愿将领我大吴兵马金戈十万铁血儿郎朝发夕至征讨越蛮,为王上分忧为大吴立威!”
吴王夫差定睛一看,说话请战之人正是那被后世尊奉为兵圣的孙武,亦称孙子或孙武子。此时的孙武名声自然还没有他身故千年后那么显赫响亮,他现在虽然薄有成就但还是在吴王麾下效犬马之劳,用现在话说到家他只是为老板跑腿做事的一个打工仔而已。吴王夫差虽是目空一切敢和元老伍子胥叫板儿,可面对孙武时吴王夫差的气势总是弱了一丝,想强硬怎么也强硬不起来。
孙武此人身材并不高壮长相也很普通,若放到人群里那只不过就是个大众脸,可他智珠在握自有一种别样气质,尤其他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写满智慧,谁见了都不禁沉陷其中折服不已,有一类人天生就是发光体吸睛球,孙武子不凡自是属于此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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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祖藉齐国人,在齐国也是世家中人,早年因为齐国内乱不得以南奔,从山东齐鲁大地投往在了江南水乡吴国。从此处可以看出来,古代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间的人才流动那是相当频繁,良禽择木而栖最为适用于那个时期。有意思的是孙武和伯嚭一样,都曾被伍子胥收留,受过伍子胥的恩承过他的情,不同的是孙武感恩伯嚭负义人和人当真不一样。在和彼此交往中,伍子胥孙武二人成了莫逆之交,伍子胥深知孙武有大能耐,曾经数次向吴王阖闾大力推荐孙武。
吴王阖闾秉性多疑,伍子胥夸赞孙武将其说得天上仅有世间绝无,这让阖闾很不以为然,不过既然是伍子胥举荐,总要给心腹点儿面子见上一见吧。孙武面见吴王时,进献了自己所撰写的兵书策略和对军事理论的阐述呈给吴王阖闾观瞧,这就是中国军事历史上颇为著名的《孙子兵法十三篇》。吴王阖闾尽阅孙武著作后对里面的内容大加赞赏,但他却不清楚孙武写得好是否做得也好,理论再熟悉总要联系好实际啊,吴王阖闾决定让孙武实地演练一遍。
既然要演练演习总该派出士兵供孙武驭使吧,可阖闾不知怎么想的竟脑洞大开,他让孙武去训练自己后宫的那帮子爱姬宫女!当一百八十多位娇俏佳人前仰后合队形不整地站在孙武面前时,让这老兄彻底无语了:吴王殿下这特么什么奇葩操作?依照孙武淡泊的性子,本不想踏上仕途卷入到各诸侯间的争斗中,闲居山野悠然化外,著书立说格物致知追求学问他不香嘛何苦打打杀杀?
可孙武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为了帮助知己好友伍子胥报仇雪恨,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屈身阖闾,欲借兵吴国为己所用,将来以便为征伐楚国做好军事准备,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莺莺燕燕的尬尴情景。孙武心志坚如金石真不是那怜香惜玉之人,为了整肃严明军纪,三通鼓响后,对仍不听从命令的吴王的两位爱姬下了死手。
在远处担任阅兵观礼佳宾的吴王阖闾,见孙武要动真格的,自己的爱姬性命难保,这不禁让他慌了神儿,连忙遣人去向孙武求情放过那两位爱姬,不料想孙武铁面无私硬梆梆地怼了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行刑!”倾刻间刽子手大刀片子飞起两颗玉首滚落血溅三尺,那两缕芳魂悠悠归了地府再也回不来了。吴王阖闾见孙武如此杀伐果决,不禁让他倒吸了口凉气:此子好生戾气好生厉害!
宫女们见了血怎能不害怕万分,遂老老实实地听从指挥习演战阵,倒别有一番气势。孙武对吴王阖闾轻视自己也算还了一个下马威,这倒让吴王阖闾对孙武刮目相看,两个妃子死了以后还能再寻,可孙武这个将才若是放过了可就追悔莫及了,这也是吴王阖闾不计较孙武杀死自己妃子的真正原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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